(全一章)(1/6)  雪祭

    那年一入冬,天气就干冷干冷的。天上堆积的铅灰色的云彩,仿佛从来都没有散去过。正是傍晚时分,西边的地平线处突然撕裂了一个口子,夕阳就从厚重的云层间喷洒出最后的血光。

    这种景色不免教展昭觉得有些反常。站在大门前仰望天空的这个男人,突然用相当大的声音自语着:“怕是,要下雪了罢?”

    “展大哥啊!”张龙从门房里探出头来,“对了,大人叫你到书房找他。”

    展昭冷淡地一笑,突然伸手拎住张龙的衣领,从屋里提了出来:“怎么?很冷么?出公差的时候也抱着炉子不成?”顺势踢了一下,教他双脚并拢着站好,便自顾向府衙内走去。

    “操!捉不到锦毛鼠,又拿我们出气!这大冬至的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张龙在身后嘀嘀咕咕,展昭只作不闻。冬至,他心里思忖着,冬至,真的是忘记了啊。

    真的是忘记了,昨晚她在自己耳边的轻喘:“真冷!难怪,明儿就是冬至了……”光滑的身体外面就只把长衣当斗蓬披着,微微扭动,就无声息地落下,冰凉地钻入怀中来。

    你就只穿成这样当然会冷,展昭想说,话没出口,被温热的嘴唇堵在了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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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展昭习惯把丁月华分别成两个人来对待:白天的,和夜晚的。现在还是白天,他回头看着西边的落日想。

    白天的丁月华衣着端庄地打开书房的门,展昭一笑:“嫂子!”

    “快来,你大哥正等你呢!”丁月华光明地拉了他的手,同时回头唤:“相公,兄弟来了啊!”

    展昭觉得丁月华的手指在自己腕上意味深长地一掐,却没敢回应,对着迎上来的包拯:“大哥,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“没事便不能找你了么?”包拯满面笑容,亲切地揽他坐下,“今儿是冬至,叫你嫂子做几样菜,咱哥儿俩喝一盅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真是稳坐钓鱼台啊!”展昭盯着他,“咱们现在可是数着指头过日子呢!”

    “讨厌啊……又谈公事!”包拯故意皱着眉头,“到时候就算丢官的也是我,你着什么急?”

    “谁在乎乌纱帽来着?我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气不过嘛,我知道。你可真是越活越年轻了,一个小贼也值得你如此?”包拯摆了摆手,“哎,别争别争,你就暂且把这事放一天,也不会糟到哪里去。——喝酒是正经事,走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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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哎,你是不是很久没尝过你嫂子的手艺了?”包拯持着一根筷子,虚点丁月华的鼻尖,“就是懒,十天半月,也不见她下回厨房。若不说是请你,她绝不给我做菜!”

    “去!”丁月华嗔着,故意地笑起来,掩去了几分尴尬。

    “哎,哎!”包拯敲着桌子,直到展昭抬头对视,“你怎么心思变这么重啊?要不要我给你下保票?——今儿晚上一准风平浪静,信不信?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哼,今儿冬至么!”包拯端起面前酒杯来,“滋”的一声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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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以为我对江湖上的事一窍不通吧?”包拯嗤嗤地笑起来。他有些醉了,展昭想,同时用眼神对丁月华说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又使眼色!”包拯机敏地用筷子指了他,“你以为我喝多了!”

    “哪能呢!”展昭暗地里吐了一下舌头,给两人重新斟满了酒,“我趴下了你也不见得倒啊!”

    包拯再次笑起来,端起杯来,却只是打量:“其实我挺喜欢结交你们这些江湖中人,有意思。我能懂你们,老百姓都懂,我原来也是老百姓。不过,你们就不懂我。”

    展昭微哂:“大哥,当官有什么好?”

    “你我相识,也有三年了吧?”包拯冲他微微点头,两人的话各不相扰,倒像是在同时自言自语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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